中國文化 IP 和版權產業發展

尊敬的各位嘉賓、同仁們：

大家上午好！我很榮幸來到上海浦東，參加「全球文化 IP 產業發展大會」。這次盛會國內外群賢畢至、高朋滿座，大家圍繞文化 IP 產業發展發表真知灼見，可謂全球文化 IP 產業濃墨重彩的篇章。近些年來，得益於法制建設的強化、政策環境的支持、社會認知的提升等等有利因素，中國文化 IP 產業蓬勃興起，成為文化建設和創新發展的一股主導力量。版權作為一種民事權利和文化產權，與文化 IP 在概念屬性、法律制度和產業框架方面緊密相連，可以說是彼此融合、同進共榮。在此，我以「中國文化 IP 和版權產業發展」為題，與大家分享我的思考、見解，同時介紹中國版權產業的發展情況。

關於文化 IP 與版權

IP 作為知識產權英文（Intellectual Property）縮寫，其廣為人知並在流變過程中產生嶄新的含義，不過是近幾年的事情。關於知識產權，《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 123 條做了如下定義：知識產權是權利人依法就下列客體享有的專有的權利：（一）作品；（二）發明、實用新型、外觀設計；（三）商標；（四）地理標誌；（五）商業秘密；（六）集成電路布圖設計；（七）植物新品種；（八）法律規定的其他客體。其中，關於作品的是版權，關於發明、實用新型、外觀設計的是專利權，關於商標的是商標權。我們目前通常理解的文化 IP 基本涵蓋這三種權利，但在很大程度上和絕大多數情形下主要是指版權，與專利權、商標權關聯度比較小。在世界知識產權領域，專利權和商標權等統稱為工業產權，版權稱為文化產權。可以說，文化 IP 基本上就是版權。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版權是指作者及其他權利人對作品享有的專有權利，作品是指文學、藝術和科學領域內具有獨創性並能以一定形式表現的智力成果。從法律制度和實踐內涵來看，版權具有三個基本屬性：

第一，版權具有創意屬性。版權因作者創作作品而產生，沒有創作就沒有版權，創作是產生版權的源頭。作品必須具有獨創性，是作者獨立創作的智力成果，體現作者的創新和創意。

第二，版權具有文化屬性。作為版權客體的作品，如文字作品，音樂、戲劇、舞蹈作品，美術、攝影作品，電影、電視劇等視聽作品，絕大部分屬於文學藝術範疇。文學、藝術是文化的主要表達形式和載體，是文化的重要體現和組成部分。

第三，版權具有財產屬性。版權分類為精神權利和財產權利，除發表權、署名權等個別精神權利，絕大部分權利屬於財產權利，如複製權、表演權、廣播權、信息網絡傳播權。這些財產權利可以給權利人帶來實際利益、物質財富，是激勵優秀作品創作和傳播的主要方式。

近十年來，文化創作和傳播隨著互聯網的普及應用，越來越大眾化、生活化和多樣化，流行文化、泛娛樂和二次元蓬勃興起，以文化作為內核的文創、文博、文旅迅速發展。同時，作為知識產權主要組成部分的版權，保護、運用水平和公眾認知不斷提升，產業規模和影響力快速增大。在這樣的背景下，文化 IP 應運而生，並具有了嶄新的含義，從形式到內容、從樣態到影響、從規模到質量都加速增多、壯大。

文化 IP 的形式和內容豐富多彩，涵概各種文學藝術作品和形象，如小說詩歌、繪畫雕塑、音樂影視、動漫遊戲、卡牌潮玩。創作、傳播和使用文化 IP 的媒體形態涉及單媒體、多媒體和全媒體，幾乎調動觸發了我們所有的生理感知方式。

文化 IP 的樣態和影響日新月異，有小的、大的，有一般的、超級的，有常規的、爆款的，如孫悟空、米老鼠、《三體》等等大的、超級的、爆款的文化 IP，其影響力和商業價值巨大且持久。這種流變演化還在持續之中，未來繁花似錦、不可限量！

在文化 IP 的規模和質量方面，從作品到形象、從數量到內涵、從實體到資本，都在發生著巨大的提升和優化。大會組委會即將發布《2024 文化 IP 產業發展報告》，會列舉文化 IP 的具體數據，我在此就不重複了。

文化 IP 無論如何變化發展，基於其本身的內在性質和客觀規律，我們越來越趨向一個共識，就是文化 IP 應當符合三個基本要求。第一是具備比較高的創意品質，第二是具備比較強的文化內涵，第三是具備比較大的商業價值。文化 IP 的這三個基本要求，與版權的創意屬性、文化屬性和財產屬性具有內生契合，相互對應協調，從而成為認識、運用和開發文化 IP 和版權產業的基礎和方向。文化 IP 的這三個基本要求的具體指向和內容，我在此就不詳細展開了，希望能給大家些許啟發。

關於版權產業的構成與意義

版權是一種財產權利，具有財產屬性，這種財產屬性決定了版權具有了產業屬性、經濟屬性。審視版權的每一種財產權利，我們發現，這些權利對應、支撐著相應的產業，如印刷出版、廣播影視、信息網絡，是這些產業的基礎、核心資源。因此，在實踐、法律和理論當中，便產生、發展出了版權產業這樣一個事物。

版權產業的概念最早起源於 20 世紀 70 年代，瑞典和加拿大是最早開展版權產業研究的國家。2003 年，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發布了《版權產業的經濟貢獻調研指南》，並在 2015 年進行了修訂，從而統一了版權產業的定義、範圍、分類以及評估方法。得益於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的推動，目前全球已有 40 多個國家和地區，包括我國、美國、日本、澳大利亞、芬蘭、法國等，依據該指南進行了調查研究。

按照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的界定，版權產業是指版權可發揮顯著作用的產業，是國民經濟中與版權相關的諸多產業部門的集合。這些產業部門的共同特點是，以版權制度為存在基礎，其發展與版權保護密切相關。根據版權在其中起作用的程度，版權產業分為四個產業組，包括核心版權產業、相互依存的版權產業、部分版權產業、非專用支持產業。核心版權產業是指完全從事創作、製作或製造、表演、廣播、傳播、展覽、銷售或發行作品及其它受保護客體的產業，如新聞出版、廣播影視、文化藝術、軟件與數據庫等產業；相互依存版權產業是指電視機、錄像機等為核心版權產業提供便利設備的產業；部分版權產業是指建築、紡織、傢具、玩具等與版權相關的產業；非專用支持產業是指批發、零售等促進版權傳播、發行的產業。在版權產業當中，我們更加關注核心版權產業，因為它是核心部分，起著基礎作用，實際上也是與文化 IP 產業競合的內容範圍。

縱觀版權產業概念產生半個世紀以來的發展，發現其具有以下三個顯著的特點與作用，對於認識和推動社會產業從低端向高級階段發展有重要啟發和指導意義：

版權產業是智力密集的綜合產業。它以文化創意、智力創新為核心，聚集了人類智力成果，具有高智慧、高效益、低消耗、低污染等特點，既是文化與經濟也是現代科技與服務業的結合，將文化創意、科學技術和商業運營緊密聯繫融合了起來。

版權產業是創新能力的基本尺度。它以版權創作、運用為基礎，以智力成果為源泉、以版權保護為手段、以激勵創新為宗旨，在國民經濟和社會運行中的地位和作用越來越重要，其發展水平成為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創新能力和核心競爭力的基本尺度，其高度發達也成為一個國家或地區具備強大軟實力的標準配置。

版權產業是日益重要的財富資源。它覆蓋文學藝術、新聞出版、廣播影視、娛樂演出、計算機軟件、信息網絡等眾多領域，既是傳統財富資源聚集區，也是新型財富資源產發地。隨著現代科技和知識經濟的迭代升級，在經濟和社會發展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激勵和推動作用。

三、關於中國版權產業的現狀與發展

近十幾年來，我國版權產業獲得長足發展，行業增加值快速增長，對國民經濟的貢獻穩步提升。在此，我從版權產業和網絡版權產業二個方面與大家分享。

第一，中國版權產業的發展狀況。自 2007 年，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受國家版權局委託，按照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的指南，對我國版權產業的經濟貢獻開展測算研究。2024 年 1 月 19 日，國家版權局發布「2022 年中國版權產業的經濟貢獻調研報告」，主要數據如下：

我國版權產業 2022 年行業增加值為 8.97 萬億元人民幣，對國民經濟的貢獻率為 7.41%。其中，核心版權產業的行業增加值為 5.66 萬億元人民幣，占全部版權產業的比重達 63%。在就業方面，2022 年中國版權產業的城鎮單位就業人數為 1600.05 萬人，占全國城鎮單位就業總人數的比重為 9.58%。在對外貿易方面，中國版權產業的商品出口額為 4638.75 億美元，占全國商品出口總額的比重為 13.03%。版權產業已經成為激發全民族文化創新創造活力、建設文化強國的重要力量。

從 2012 年至 2022 年，中國版權產業的行業增加值從 3.57 萬億元人民幣增長至 8.97 萬億元人民幣，占 GDP 的比重從 6.87% 上升至 7.41%，提高 0.54 個百分點。核心版權產業的行業增加值從 2.06 萬億元人民幣增長至 5.66 萬億元人民幣，占 GDP 的比重從 3.97% 上升至 4.68%，提高 0.71 個百分點。其中，數字出版、軟件與信息技術服務以及電子信息製造等新業態發展狀況良好，持續發揮對版權產業經濟貢獻的拉動作用，是引領版權產業高質量發展的「主力軍」。

第二，中國網絡版權產業的發展狀況。十多年來，中國信息網絡飛速發展，網絡版權成為版權的主體內容，網絡版權產業同時蓬勃興起。根據國家版權局網絡版權產業研究基地發布的有關報告，中國網絡版權產業取得快速進步和顯著成就：

自 2013 年至 2021 年，中國網絡版權產業的市場規模持續快速增長。從 2013 年的 2100 億元增長至 2021 年的 14000 億元，年均複合增長率接近 25%。在網絡版權產業結構方面，網絡新聞媒體和網絡遊戲作為核心業態，其市場規模占比約為 60%。與此同時，以網絡短視頻和網絡直播為代表的新視頻業態市場規模占比從 2017 年的 7% 增長至 2021 年的 23.1%。在網絡版權產業的盈利模式方面，早期主要依賴廣告收入的狀況已轉變為用戶付費和廣告收入並重。2020 年，用戶付費收入達到 5659.2 億元，占整個網絡版權產業營收的 47.8%。在網絡版權產業的國際化戰略方面，以網絡文學為例，2021 年海外用戶規模達到 1.45 億人，同比增長 74.6%，市場規模增至 30.7 億元，同比增長 172.3%。

尊敬的各位嘉賓、同仁們，中國文化 IP 和版權產業正經歷著迅猛的發展，並取得了顯著的成就。然而，我們也必須積極應對眾多新出現的困難和挑戰。我堅信，只要我們持續努力，一定能夠不斷克服困難、戰勝挑戰，迎來更加美好的未來。

祝願本次大會圓滿成功！謝謝！